深圳转型的企业背影
资料发布: 来源:中国经营报 发布日期:08-03-16 10:07:22[我来说两句]
我们可以留意这样一组数据:深圳平均每年有2000人自杀,远远超过了深圳2006年交通事故的死亡人数(910人)。18岁以上的深圳居民精神疾病总患病率为21.1%,在全国城市中位列第一。在深圳,有这样一批优秀企业:华为、中兴、万科、招行、腾讯……
3月6日,华为深圳员工张立国以跳楼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。该事件距离华为成都员工李栋兵自杀,仅仅不到10天。
在此前的8个月中,已经有3名华为员工非正常死亡。
顷刻间,无数的责难化成同一个声音砸向了这家近乎伟大的公司:华为的狼性文化是罪魁祸首,华为的员工压力太大了。一场关于企业文化的讨伐,再次将华为推向了风口浪尖。
但是,正如张立国不是唯一的事件,华为也不是独立的华为,每一件事情的背后,都有一个相应的背景。
或许我们可以留意这样的一组数据。在深圳市卫生局2007年4月公布的一份精神疾病流行病学调查报告显示:深圳平均每年有2000人自杀,远远超过了深圳2006年交通事故的死亡人数(910人)。深圳抑郁症发生率为7%。而全球抑郁症发生率约为3.1%,发达国家接近6%。
当我们把华为这个标志性个案放在深圳这个大背景中去观察的时候,就无法仅仅责难华为。华为现象是深圳在产业转型和升级期所面临的一个必然挑战:一个地区进入工业化社会阶段的时候,竞争的加剧也提升了社会对人的要求,无论是从技术层面,还是业绩层面,从而导致激烈的社会冲突和内心冲突。
华为链条:脑力流水线
2月26日,一张华为成都员工李栋兵自杀的现场照片,突然出现在百度的“华为吧”上。照片中的场景空旷而孤寂,在一排高高耸立的写字楼下,李栋兵仰卧在门口的水泥地上,除了几名警察,没有围观者。
这张照片发出后,不少华为员工在网上留言称,“看了感觉很难受。”
这似乎是一股存在了很久的难受。
早在2007年,任正非便特地给患有抑郁症的员工写了一封信,名字叫做《要快乐的度过充满困难的一生》。
在这封信中,任正非坦言:“华为不断地有员工自杀与自残,而且员工中患忧郁症、焦虑症的不断增多,令人十分担心。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员工积极、开放、正派地面对人生?我思考再三,不得其解。”
虽然不得其解,任正非还是表示“不主张以组织的方式来实现员工的自我解放,而是倡导员工自觉自愿、自我娱乐,自己承担费用的方式来组织和参与各种活动。”
任正非希望,“员工不必为自己的弱点而太多的忧虑,而是要大大地发挥自己的优点,使自己充满自信,以此来解决自己的压抑问题。”但同时他又强调,“组织要把精力集中在发展企业的优点,发展干部、员工的优点上,不要聚焦在后进员工上。”
从任正非的信中,有人觉得读到了任正非的关怀和智慧,但也有人觉得,感受到了“优胜劣汰”的残酷。
“在华为的大部分研发人员,并不是从事开发设计的工作,更多的人就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。”一位深圳华为的员工告诉记者。
“华为采取的是军队式的强化管理,实行目标责任制。一个研发人员完成一道程序,下一个研发人员就接着完成下一道工序,以此类推,如果某个研发人员没有完成自己的工序,就要拖延整个进程。在这样的生产环境下,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拖延了整个工序,即使到时候领导不责骂你,但整个团队却因你拖累了,自己就会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”该员工说。
“作为整个环节中的一道工序,只要公司在运转,你是无法休息的。如果某个人停下来,整个工序都断了。”一位华为员工说,所谓的“床垫文化”,很多时候是逼出来的。
但也有华为员工认为,公司并没有勉强谁必须通宵加班,如果觉得工作太辛苦,员工也可以申请转岗或者离职。作为一个数万人企业,个别员工出现自杀问题,可能是个人的心理调节原因,也不能证明与华为的工作制度有直接联系。
集体郁闷:社会转型期中的深圳之痛
当外界集体都将目标聚集向华为的企业文化时,或许我们还可以从张立国的BLOG中,看到另外的一些社会因素。
张立国在BLOG中曾这样表示:“含泪离开了我的妻子和七个月大的女儿,心情复杂,生活需要我继续的打拼,需要我开创自己的事业,需要我每个月都要挣钱养家,不得已,又回到了深圳。”“不管受到什么样的苦处,我都要忍耐下来,认认真真地做好每一件事,去挣每一份辛苦的钱。”
遗憾的是,张立国没有“忍耐下来”。据深圳警方称,张立国自杀前曾出现精神错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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